程氏也笑,“那今日先不按契,我们回去同保人说一声,晚些叫我官人来瞧,若无差,明日或后日签?”
钱娘子道:“明日最好,我们还要处理米面,后头也要收拾行李,你们若定了,米面要不要接一部分?都按市价低些给你,袋底的便宜,整袋的另算。”
禾娘说:“我想先看看米面,若没潮没虫,面粉我接,米也接一些。但我就一个人做吃食,也用不了太多。”
周掌柜终于开口,“你若要,我给你筛一遍,面是新磨的,米还有两袋陈些的,熬粥还成,不充新米卖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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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话不多,听着倒实在。
禾娘记下。
出了铺子门,日头已经偏了,程氏一手抱娃,一手拍了拍禾娘的肩:“你这小丫头,不声不响的,谈起价来倒有一套,你方才叫我别急着走,我还真当你舍不得,险些回头拧你。”
禾娘笑了笑:“我不叫那一句,钱娘子也不信你真要走啊,嫂子不是也没走快,还等她来拦么?其实我心里紧张得很,方才腿都是软的。”
“我怎么没看出来?”程氏乐了。
“我怕露怯,就使劲绷着呢。”
程氏低头看她,这丫头额头果然有一层薄汗。
“小丫头心眼还不少,就是砍旧桌凳的价砍得不够狠,若是六百文咬住不松,她最后也会卖。”
“她家孩子怕是病的厉害,我想着七八百文差不了太多,那些东西也确实能用。”
“李娘子才叮嘱你的话,这么快便忘了?”
禾娘摸了摸鼻子:“没忘,我原先算过,另买三口缸、两张桌和五条凳,再加柜台,不止八百文,她没有占我便宜,我也没让她吃亏。”
程氏听完,没再说她,只把孩子往肩上托稳:“这个账算得还成,不过赁铺不是买一斤肉,多添两文少添两文便罢了,明日立契,你得找保人,你打算找谁?”
禾娘有些犹豫,没立时回答。
程氏轻咳一声,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名下也没田产铺屋,做保未必管用,得找你冯大哥,回头我和他说说,他那人胆小,你别怪他。”
“嫂子说的哪里话。”禾娘摇头,“冯大哥肯不肯,都有他的道理,我不敢强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