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蜀山

痴人说梦。

就在他心绪微澜之际,似乎想起了什么,宽大的灰袍衣袖随意地一抖。

‘噗通’一声。

一个高大壮实、穿着粗布麻衣、满脸风霜之色却眼神精亮的老汉,竟从他看似寻常的衣袖中跌了出来,踉跄几步才站稳。

正是沈剑心的师父,铁匠老鲁!

老鲁甫一落地,先是有些茫然地四下一望。

只见云海苍茫,奇峰耸立,远处宫阙隐现,灵气扑鼻,更有无形却浩瀚的剑意弥漫天地。

他立刻明白了身处何地,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七分恭敬、三分夸张的谄媚。

“老剑仙!您老人家这神通真是……真是让小的开眼了!”

“乖乖,这云彩,这山,这气派!不愧是天下剑道魁首,仙家福地!小的能来这一趟,真是祖坟冒青烟,三生有幸,三生有幸啊!”

他嗓门大,语气浮夸,配合着那副粗豪的相貌,显得颇有几分滑稽。

玄剑仙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淡淡道:“聒噪。”

老鲁立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讪讪地闭上了嘴,但眼珠子却还在滴溜溜转着,打量着四周,啧啧称奇。

玄剑仙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老鲁身上,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见本源。

“那小子背后的剑匣,看着眼熟。”

玄剑仙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后来才想起,是你们这一脉鼓捣出来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微凝:“怎么?嫌自己当年捡回一条命不够,现在收个徒弟,也教他走这条‘寻死’的路?”

“还是觉得,你们那一脉的‘债’,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还清,或是……讨回来?”

最后几个字,语气依旧平淡,但周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,翻涌的云海都停滞了一瞬。

并非刻意释放威压,只是心念微动,天地便有所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