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燕没有说话,只是,默默地,将唐刀,横在了身前,刀锋上的寒霜,在阳光下,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无声。
却,坚定。
释无妄双手合十,看着众人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满是欣慰:
阿弥陀佛。百家合璧,其利断金。有诸位在,大禁之修,可期。
赵欣欣也推了推眼镜,激动得小脸通红,一拍胸脯:
还有我!我的数据分析,频谱监测,远程支援!哪儿有异动,我第一时间给你们坐标!
……
看着这一张张脸。
方武的心里,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终于,稍稍,松动了一分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从来,都不是。
……
然而,就在众人刚刚燃起希望,气氛,稍稍缓和之际——
滴——!!!
一阵极其尖锐、急促的通讯提示音,突然,从方武怀里的加密通讯器中,炸响!
众人一愣。
方武脸色一肃,立刻接通。
嗡——
一道光幕,在半空中展开。
陈潇那张脸,出现在了屏幕里。
他看起来,比几天前,更加疲惫了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身后的指挥中心里,依旧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但那双眼睛,却透着一股,不容置疑的,决断。
方武。
陈潇开口了,声音,沙哑,却异常沉稳:
残片的事,赵欣欣已经把数据,传回了总部。
你们做得很好。
刚柔合璧,封住残片——这个方法,总部的专家,连夜论证过了。可行。
他顿了顿,目光,扫过屏幕里的众人,最后,落在方武的脸上:
现在,下达新的指令。
第一,八极组,暂不回京。
陈潇沉声道:
秦岭天坑那边,那股被重新压回地底的气息,需要持续监测。你们就近,协助秦陇分部,处理余波,封锁现场,防止那股气息,再次外泄。
第二,原地待命。
大禁在崩,十七处异动,还会增加。
陈潇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:
你们,是总部目前,唯一一支,具备能力的队伍。
所以,你们,就是那支——补天队。
等下一个异动节点的坐标,一旦确认,你们,立刻出发。
听明白了吗?
……
方武盯着屏幕里,那个满眼血丝,却依旧,死死扛着一切的男人。
他挺直了腰板。
尽管,双臂还在渗血。
尽管,浑身,像散了架一样疼。
但他,站得,笔直。
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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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武抬起右拳,拳甲上的暗金龙纹,在阳光下,闪烁着坚定的光:
八极组,随时待命。
下一个节点,在哪,我们就,打在哪!
陈潇看着他,那张疲惫的脸上,终于,露出了一丝,如释重负的,笑意。
好小子。
等你们,回来。
屏幕,暗了。
……
夜幕,降临。
秦岭,后山竹舍。
方武躺在竹床上,翻来覆去,睡不着。
他的双臂,被重新包扎过,疼得钻心。
但更让他睡不着的,是脑子里,那幅巨大的——九州阵图。
十七处,刺目的红点。
那张,正在崩烂的,网。
还有,那块悬浮在他床头、散发着温润青光的——残片。
那两个字——
合璧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方武,终于,沉沉睡去。
……
然后,他做了一个梦。
一个,无比清晰,又无比,压抑的——梦。
梦里。
他站在一片,苍茫的雪山之巅。
寒风,如刀。
脚下,是连绵起伏、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。
而在他的面前——
矗立着一座,巨大到,无法用语言形容的——
祭台!
那祭台,高耸入云,直插天际!
通体,由无数巨大的齿轮、古老的玉纹、还有森白的骸骨,堆砌,铸成!
它静静地,矗立在那片苍茫的天地之间,散发着一股,令人窒息的,洪荒,与苍凉!
而在这座祭台的最顶端——
赫然,插着,一柄——
拳套!
一柄,血色的,拳套!
那拳套的造型,与他左手食指上,那枚古朴的铜戒指,与他右拳上,那层暗金色的拳甲——
一模一样!
只是,它更大!
更古老!
更——狰狞!
通体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鲜血般的颜色!
表面上,那些昆仑龙纹,不再是暗金色,而是,血红!
它们,如同活物一般,在拳套表面,疯狂地,游走,扭曲,散发着一股,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,恐怖气息!
那是,他拳甲的——
!
……
而更让方武,浑身血液,几乎凝固的,是祭台下方——
在那座巨大祭台的,台阶之下。
在那片,被冰雪覆盖的,广袤大地上——
跪着,无数具——
骸骨!
巨大的,狰狞的,形态各异的——
上古凶兽的,骸骨!
有蛇身人面的,有牛头双翼的,有九尾遮天的,有生着独角的……
它们,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片大地!
每一具,都庞大如山!
每一具,都散发着,令人作呕的,古老煞气!
但此刻——
它们,全都,跪伏在地!
头颅,低垂!
脊背,弯曲!
朝着那座祭台,朝着祭台顶端,那柄血色的拳套——
虔诚地,跪拜!
仿佛,在朝拜它们的王!
又仿佛,在臣服于,某种,不可抗拒的——意志!
……
吼——
突然。
在那一大片,跪伏的凶兽骸骨之中。
一具,最为庞大的,生着九颗头颅的巨兽骸骨,缓缓地,抬起了,它那颗,最中间的——
头颅!
空洞的,漆黑的眼窝里。
两点,金色的,冰冷的,残暴的——
妖火!
缓缓地,亮了起来!
它死死地,盯着雪山之巅的,方武。
然后,那具九头巨兽的骸骨,缓缓地,张开了,它那,布满獠牙的,巨口。
用一种,古老,沙哑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,声音。
朝着方武,发出了,一声,低沉的,嘶吼:
八极……
你……终于……
回来了……
……
方武猛地,从梦中,惊醒!
呼哧!呼哧!
他大口大口地,喘着粗气,浑身,被冷汗,浸透!
心脏,在胸腔里,疯狂地跳动,几乎,要撞破胸膛!
他下意识地,抬起左手。
那枚古朴的铜戒指,正死死地,套在他的食指上。
而此刻——
那枚戒指,竟在,剧烈地,发烫!
烫得,几乎,要烧穿他的皮肉!
嗡——!
戒指表面的暗金龙纹,疯狂闪烁,仿佛,在回应着,那个梦中的,召唤!
方武死死盯着那枚戒指,又看向窗外,那片,漆黑的,夜空。
西北方向。
昆仑。
他的喉咙,发干,脑海中,只剩下梦中,那座巨大的祭台,那柄血色的拳套,还有那无数,跪伏的——
上古凶兽,骸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