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二十一年,正月初一,元旦。
新年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冬日稀薄的云层,洒落在紫禁城那金色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然而,这座宏伟的皇城之中,却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。
先帝萧彻的梓宫,还停放在乾清宫中,尚未奉安皇陵。宫中的灯笼,都换成了白色的素灯。宫女太监们,也都穿着素服,行走之间,小心翼翼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今日,是新年的第一天,也是新帝登基之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。
太和殿中,文武百官齐聚,却少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。每个人都面色凝重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林砚依旧坐在御案左侧的太师椅上,身穿一身素净的银色蟒袍,神情淡然。他的目光,扫过殿中众人,最终,落在了丞相李善的身上。
李善会意,缓缓走出班列,来到大殿中央,向着林砚,躬身一礼,然后,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,朗声道:“摄政王殿下,臣,李善,携文武百官,联名上书!”
他展开那卷黄绫,上面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官职,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。他清了清嗓子,高声念道:
“臣等谨以赤诚之心,冒死上奏摄政王殿下:
先帝龙驭上宾,四海同悲。太子殿下虽聪慧仁孝,然春秋尚幼,未经国事,骤登大宝,恐难当重任。今四海初定,百废待兴,内有改革未竟之业,外有列国环伺之忧。值此非常之时,必得非常之人,方能安定社稷,延续盛世。
摄政王殿下,天纵英明,神武盖世。自摄政以来,革除积弊,刷新吏治,发展工商,振兴农桑,开拓疆土,威加四海。凡此种种,皆旷古未有之功业。天下万民,莫不仰戴。大雍江山,实赖殿下而存续。
今先帝已崩,太子未立。国不可一日无君,臣等伏请殿下,顺应天命,俯从民意,即皇帝位!以安天下之心,以定万世之基!
臣等,不胜惶恐,待命之至!”
李善的声音,在大殿中回荡着,每一个字,都掷地有声。
他念完之后,殿中所有的文武百官,齐齐跪倒在地,齐声高呼:“臣等,请摄政王即皇帝位!”
这声音,如同山呼海啸一般,在太和殿中回荡,震得梁柱上的灰尘,簌簌落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林砚的身上。他们在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林砚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,没有丝毫的变化。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,然后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诸位的心意,本太师,心领了。”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但是,这皇帝之位,本太师,不能坐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一片哗然。
李善猛地抬起头,急声道:“王爷!这是为何?!如今四海升平,万民归心,王爷登基,乃是顺天应人之举!有何不可?!”
“是啊,王爷!除了您,还有谁能坐这个位置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