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舒悄悄盖上瓦片,原路返回。
古代女子太艰难了,脱离宗族更是难上加难。
很多时候脱离宗族就意味着这一支或这个人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,才被除名脱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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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幸她没有上族谱,以后林家出了什么事也没她什么事。
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如果一直留在林府,就要做好随时被嫁出去的打算。
她不愿意。
不愿意自己被人摆布,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困在四方天。
不过,就这样轻易离开也不是她的风格,好歹林府养了她这么多年,怎么着也要好好回报。
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她送的礼物?
应该会喜欢的吧,毕竟九族消消乐套餐也不是谁都有福气有的。
趁着夜幕,秦舒把值钱东西全都搜刮了,能打多少算多少,背了鼓鼓囊囊一个大包翻墙到林府外。
一道墙壁,隔绝了无数女子的一生。
秦舒找了个一家当铺,准备今晚就在这里睡觉,等天亮了把带出来的首饰全都当了,换成了薄薄的银票。
掰着手指头数:徐家、林家、张家……
夜已深了,街上黑漆漆的,秦舒靠在铺板上,从包裹里拿出一条厚毯子,盖在自己身上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犯蠢了,这个时候先回偏院睡,等天快亮了再出门不就好了?
今晚出门她是忘记带脑子了吗?
睡在街上一点都不安全,大半夜的,她一个睡在街道上,太危险了,这里还睡不好,万一半夜下雨了……
想到这里,秦舒重新整理行囊,打算回偏院睡觉,赶紧离开这个地方。
“踏”
“踏”
“踏”
卧槽!
秦舒动作一停,身体贴在门板上,眼神警惕看着周围,宽大的袖袍遮盖手心的利刃。
就在秦舒屏息听脚步声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漂浮在她面前,夜风吹在黑衣人的衣袍上,很快融入夜色。
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,冰蓝色的光刺入秦舒额头,秦舒还没来得及抬手阻挡就倒在地上了。
这里的天空总是雾蒙蒙,空气中凝结了许多水蒸汽,只需等待一个契机,就会下一场大雨。
秦舒整个人飘在半空中,有时候风一吹,就能把她吹远,可始终困在一个小院子里。
尝试过很多次的秦舒终于放弃挣扎,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小人人。
那是一个女孩,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。
大概三四岁吧,脸上肉嘟嘟的,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揪住软糯糯的小脸蛋。
院子不算大,非常空,里面看不到任何一件家具。
虽然脸上肉乎乎的,可四肢躯干却非常干瘦,好像头颅和身体不是同一个人的。
小女孩跪在院子里,今天没有太阳,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。
石头块凹凸不平,跪得她膝盖疼,一张小脸疼得发白,嘴唇渐渐失去血色。
可她不敢动,母亲专门派人看着她,不跪到三个时辰,今天没有晚饭。
看她的嬷嬷坐在漂亮的躺椅上,嘴里吃着丫鬟刚刚洗好的瓜果,有一茬没一茬聊天。
那是她的躺椅。
可惜一直没坐过。
膝盖已经麻木,她忍着疼不敢动,害怕动一下,嬷嬷就回去和母亲告状,那么今晚她就别想睡了。
等到她跪完三个时辰,天已经黑了。
嬷嬷拍拍身上掉落的糕点屑,脚步飞快去回禀夫人。
小女孩摇摇晃晃站起来,因为刺痛的膝盖重重摔在地上,可院子里的丫鬟好似没看见,坐在明亮的屋子里玩闹。
站不起来,小女孩只能爬,粗糙的地面刮破她身上都衣衫,很快,在她经过的路面,留下两道血痕。
等她爬到主院时,已经是深更半夜了。
母亲说过,跪完后要去芙蓉院请安,这样才是个孝顺的孩子。
可她好疼啊,疼到爬不动了,疼到手心都是血。
可她不敢停下,要是母亲发现她没去请安,明日罚跪的时间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