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何时骗过你。”
皇贵妃继续笑道:“裴家再盛,终究是臣,明阳再宠,终究是女。
这未来天下的主人是你皇兄,你皇兄登极,本宫正位太后。到时候这一道旨意下去,裴从安还能抗旨不成?
他若识相,乖乖与明阳和离,进瑶华宫做你的驸马。他若不识相,”
皇贵妃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那便是抗旨,裴家满门都要跟着吃挂落。他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怎么选,就算不为了自己,也得为裴家着想。”
李云姝越听,心口那团火越旺。
皇贵妃说的每一个字,都替她描出了一条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路。
原本只求一夜。
如果皇兄真的做了……
那裴从安就可以做她的驸马。
他会跪在她的面前,抬眼看她。
李云姝笑着轻声道:“多谢母妃。”
“你不用急,也不用争。”
皇贵妃将李云姝拥入怀中,“天道轮回,大势轮转,她占了你数年的风光,往后自然会一点点的还给你。
日后再没人能与你争。”
李云姝静静地靠在皇贵妃的怀里,眉眼温顺无害,心底所想的却是与皇贵妃截然不同。
她不在乎什么天下大事,宫闱尊荣。
她只要裴从安多看她一眼,胜过旁人万千次的瞩目。
至于母妃方才说的那些,她虽然不信裴从安与世间男子无异,但心底还是隐隐盼着希望如此。
若裴从安对明阳的真心易变,那她李云姝未必没有机会。
辰时末,典客署令周文远到了慈宁宫。
明阳在慈宁宫偏殿见了他。
周文远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留着一把修整齐整的胡短须,在典客署干了十几年,西域诸国的事如数家珍。
他进殿行礼,明阳赐了座,寒暄了两句,便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周大人,本宫近日查阅旧档,西域诸国中有一部用白底金狼头的旗,本宫想确认一下是哪一部?”
周文远看了画,略一沉吟。
“回殿下,白底金狼头是昭武九姓中安部的旗号,不过昭武九姓如今已散,十几年前被陛下亲征的时候大破,余部退至极西荒原。”
“昭武九姓?”
“是,昭武九姓本居碎叶州一带,粟特、康、安、曹、石、米、何、火寻、戊地九部。
同出昭武氏,其中最盛的是康部,但安部最尚武。
当年陛下西征,打到碎叶城下,九部溃散,安部残众护着王庭金印往极西逃了。那金印据说就是白底金狼头。”
白底金狼头……
梦里面的那方金印被人献到裴从安面前。
她之前没见过,梦里不应该出现。
所以……这不是寻常的梦。
“九部既同出昭武,分散之后,可有什么法子区分?”
周文远想了想,摇头。
“九部散居极西,风俗语言本就相近,寻常人分辨不出。不过老臣听西域来的老商贾提过一句,说昭武九姓中,有些部族的人身上会带着图腾。”
“什么样的图腾?”
“传是这么传的,但臣在典客署十几年,见过不少西域的人,从未见过什么图腾。
那老商贾也说,他自己跑了半辈子的西域,也只是听人说,从没见过。具体是什么样的图腾,什么颜色,长在何处,一概不知。”
明阳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又闲话了几句西域贡品的事,便让周文远退下了。